每 到 粽 子 飘 香 时

2021-10-06 03:26  作者:夕枫香 4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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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端午粽子飘香时,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我过世多年的母亲。
  
  我的母亲粽子包得特好。她从8岁开始向外婆学着包粽子,一直包到88岁,整整包了80个端午节的粽子。她做的粽子包得紧、煮得透,配料合理,调碱适中,不咸不淡,香气袭人,口感特好。
  
  粽子包不紧稀散散的不好吃,母亲总是把米放到粽叶斗里后用手压了压,接着把粽叶往前使劲一拉,用粽叶撕成丝丝紧紧一扎。母亲说也有些粽子是不能扎得太紧的,豆沙粽如果扎得太紧,米粒就会挤入豆沙,容易发生夹生现象;用肥猪肉包也不宜扎得太紧,以免溢油,用瘦猪肉就一定要扎紧。这些都是母亲积累的经验。
  
  每年端午节,母亲要忙好几天。她总是早早包完自家粽,然后愉快地接受东家请,西家喊,有时还挑灯夜战,半夜才归来。她乐意给别人帮忙,但总是谢绝别人相助,她悄悄地对我说:“他们包得不好。”煮粽子,她一个晚上要起来好几次,观火候、观水位一点不马虎。第二天当我们起床时,就可以吃上又香又热的粽子去上班。
  
  母亲每年端午节都要包15至20斤糯米,煮好后送朋友、送亲戚、送邻居,获得一片称赞声。端午节是母亲最快乐的节日,也是她最自豪的节日。年过8旬后,有些力不从心了,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份快乐,这份自豪。
  
  母亲是文盲,她只知道端午节是传统节日,吃粽子是民间习俗。至于端午节始于春秋战国时期,它的由来与传统知道甚少,到底源于纪念屈原还是源于纪念伍子胥,或是源于古越民族图腾祭,对她来说并不渴望知道太多。但有一年端午节,母亲正与堂嫂弟妹们坐在一起包粽子,从菲律宾回来的堂叔说起外国人也吃粽子,母亲很感兴趣。一次我对母亲说,别包那么多,这东西别人不会很喜欢。母亲说,你没听你堂叔说印度尼西亚、日本、菲律宾好多国家都吃粽子,不喜欢吃的东西人家外国人会吃不?人家菲律宾人还是“生蛋节”吃呢!母亲这一说,我和在场的人都不禁一愣,当大家反映过来时,哄一声都笑了。我笑着对母亲说:那不是生蛋节,外国人兴过圣诞节,是叫圣诞节。
  
  母亲包粽其实是出于亲情和友情,大家越是喜欢吃她包的粽她越高兴。她也是出于一种快乐和热闹,围观她包粽的人越多她包得越起劲。她是把这看成是一门技术。她总想把这门技术传给家人,我跟她学,她很高兴,可我是好玩学一学,没学会。媳妇没时间学。孙子小时候跟她学,包的粽子手指脑大,但包得很好。母亲高兴极了,把孙子包的粽子提给别人看,一边说一边笑,更加显露出她的亲情感和快乐感。在她88岁那年,她还是坚持包了几斤米,照样还是包得那么好。可惜那年初秋,她坐空跌伤,双目失明。第二年端午节,她盘坐在床上对我说,不包粽子怎么行呢?不像是过节呀,去把糯米洗来,我就这样坐着包。我说服了她,去买了最贵的粽子给她吃。她边吃边说,这粽子包得还可以,不过还是赶不上我包的粽。三个月之后,她永远离开了这个粽子飘香的世界。
  
  每当粽子飘香时,我就会深情地回忆起母亲。有时我还会这样想:母亲如果迟50年出生,她可以开一家粽子公司,也许会很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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