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06 02:50  作者:夕枫香 5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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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启给手术医生塞了一条”经济牌”香烟,那是中午吃饭的事。下午王启就走进大队的木楼,掀开麻布帘子进了里屋。木窗格子投射进晃眼的光线,光线中看得清灰尘在晃动,透过灰尘的光柱照在门板上。那张门板平铺着,上面铺了层绛色油布。医生掀开门帘再次机警地向外看了眼,小声对王启说:最近政策严得很,一会儿你出门时就要把胯护着走回去,让别人看到你果真是手术过的样子,要七天哈,不要劳动。
  王启直着两条腿回家,老婆面色戚然,兑了杯白糖开水,端到面前,问痛不痛。晚上的农村格外静谧,青蛙的叫声零星地响起。天气炎热,老婆德芬坐在床上,没穿衣服,两只下垂的乳房直吊到腿上,像两条挂着的丝瓜。桐油灯下,德芬纳着鞋底。王启把手伸到女人乳房下,女人说:“当心我的针哈,去看看老大老二老三睡着了没有。”男人说:“睡了,睡得香呢。”他说还要怀一个老四呢,金玉满堂嘛,一个都不能少。女人说:“才割了,你没那个本事了。”男人说:“试试就知道了。”女人把桐油灯拿到他腿上照看时,有一张膏药就贴在他腿根,但那男人的东西仍然坚硬地挺立。女人说:“这手术不成功。”男人就把丝瓜掂了掂。女人说:“真没成功,因为没有治住你上面的手和胯下的肉。”桐油就滴在男人的膏药上,男人连声喊疼。然后一把撕开膏药,女人看到,原来什么伤痕也没有。
  女人知道,生活紧张,生得起、养不起是实情,三个孩子都把人拉累得没办法了,孩子都饿提像戏猴儿一样,真不忍心。真不想再生了,就此停住吧。这才动员男人去结扎,可男人就是这样贪生怕死。听说计划生育手术医生又来了,在大队上。女人自己主动去安了环。两口子心想这下没事了吧,不再怀娃儿了吧?可是一切都有意外,女人月经不来。女人想,这下可好了,省得那月经带儿缠得胯下起红梁梁。没想到这个方面是图了,肚子却一天天膨胀,大队干部动员她打胎,她把泼妇的本事都拿出来——这回怀娃儿,完全因为安环的技术不到位嘛——戴环受孕在本大队还是第一例。孩子不想生还是生了,又是一个儿子。这儿子顽强,跟他同时来到人间的还有一枚金属环,就是那个节育环,是娃儿用头给顶出来了。这下完美了,王金、王玉、王满、王堂四兄弟,真是配齐了“金玉满堂”。可是福不双至,当王堂来到这个人世间的时候,王启卖公粮却落下许家楞的山谷,谷底深不可测,而且有水,就算王启不摔死,也会被下面水库淹死。三天后才弄上来,人早已死得硬梆梆的了。从此女人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艰难度日。
  光阴荏苒,金玉满三兄弟相继娶妻生子,分家独立。只有王堂跟他妈惠芬居住在一起。惠芬看到王堂对农业生产根本就不感兴趣,就给他找了一个骟猪匠,拜师学艺。师傅是乡里最著名的骟猪匠。师傅周财50岁的样子,长得清秀,穿得干净,少言语,嘴角时常挂着笑意,但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如果陌生人见了他,绝不会相信他是做这一行的,可能还是乡上干部。王堂学艺,又没有天天都接受周财的耳提面命,因为不可能天天有猪可骟,所以实际跟师的几年合起来,一共也只有几十天。周财说话最多的是:看我骟,看会了,也就骟会了。15岁的学徒对这事热情非常高,只要周财在山梁上“啊火”一声,王堂就算正在屙屎也要立即提起裤子就走人。见了周财嘴角还是挂着笑,王堂认为,他的迅速受到周财的表扬了。他从周财肩上接过包裹,像他那样斜搭在肩,里面的工具就清脆地响。一路上王堂异常小心,不敢说话。本想唱歌可不敢,本想屙尿在石岩上,浇出一幅山水画,不敢。重重叠叠的山,早霭散去,是个晴天,阳光渐渐涂亮了山脊,郁郁葱葱的树林就明亮起来。鸟叫声非常热闹。王堂忍不住学了声鸟叫,鸟的叫声就更为繁密,好像这时周财也来了精神,破例多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们到马家河骟猪,之后你就出师吧,我骟猪的地盘都交给你了。”王堂说:“老师,我还不行,没有亲手骟过猪,你的地盘我一个人不敢。”周财说:“啥敢不敢的?你还看过我骟猪;我呢,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见过别人骟猪。”周财示范,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王堂看得格外认真。递碘酒,剃刀子,递华佗水把握的时机相当恰当。周财把手术刀横在嘴里,用牙咬着。手术时取下,当手术后刀上还留着若隐若现的血迹时,又咬在嘴里。主人家夸这头母猪好,每窝都下十几个猪崽,可是另一头母猪是大花花,每窝只下两三个,不如骟了,养成肥猪。这让王堂格外兴奋,第一次见到周财骟母猪。周财让他在地下挖个槽。他正纳闷,做啥用呢?后来几个汉子把母猪强按到土槽,周财用脚把猪头踩着,从嘴上取下那把手术刀。
  后来他才知道,老师不骟猪了,是因为周财找到了赚钱的生意,买了草猴子拖拉机搞运输。
  刘家山王堂的姑姑家有窝子猪儿要骟,来找王堂。他搭起周财给的工具就真正开始骟猪了。
  “姑儿,我第一次骟猪,没底——这样吧,我先骟一个,看看死不死,管几天再骟其他猪儿。”
  姑儿同意,但附加了一个条件,因为是第一次试手艺,成败待定,就当给个机会试手,所以不能收钱。王堂主动说:“不收钱,是不收钱的。但是如果第一个猪儿骟死了,我就把家里的架子猪背来赔你。”
  一到猪圈,王堂很为姑儿高兴,13只猪崽长处胖胖的,正在躺下的母猪身上爬上爬下。他提了一只奶猪的后腿,两大步走到阶沿,坐下来,用脚把猪脑壳踩住,猪儿脆声声地叫着。然后逐层打开油纸包,取出手术刀横在嘴里,用脱脂棉蘸了碘酒在猪儿大胯根内侧消毒,然后回忆周财动刀的位置、刀口的长度划下去,这时猪就拼命地蹬着。他两个指头一捏,两颗肉蛋就挤了出来。然后倒上华佗水,把脚一松,那猪儿就惊魂不定地来到母猪身边,诉说着刚才不幸的、恐怖的、危险的遭遇。由于心里没底,他也紧张得眉梢都挂着汗珠。回家,王堂把自己家的架子猪看了看,心想如果要赔偿还真舍不得。他妈妈惠芬说:没得事,就是钱的问题嘛,如果赔了能练成手艺倒是个好事情。可他那些哥金玉满都表示,她敢来背!就是骟死了,也不能赔她架子猪!这事后来是喜剧性的结尾。刚骟过的猪没有不正常,两天过去,姑儿家又来叫他。
  这一年,有家李姓人家请他骟猪,就有个多事的人把李红介绍给他。李红家虽然贫寒,吃盐都要赊欠,但他亲自听到女孩李红说:骟猪匠,坚决不干!对他伤害很大。他看了看自己的行囊,确定这些行囊跟自己标致的面相和高大的身材确实不般配,于是他把老师的行囊进行瘦身处理,用一个精致的小包把全部装下,里面自然还是刀、钩、麻线、华佗水。因为穿得抻展,时髦,过路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骟猪匠,跟师傅一样,群众还以为他是干部呢。
  做这一行人少,农民养猪又有传统,所以王堂其实把一个乡的活路都包揽了。20岁这年,王堂跟一个姓杨的女子定婚。老妈惠芬心情高兴自不在话下,因为眼看得要完成全部任务了,她想这是幺儿媳妇了,一定要办得比前面的媳妇都体面些。想想自己也真对不起三个媳妇,家里穷,没办法的事,结婚没有给他们买过贵重礼物,体面的衣裳儿都没多买一件。她盘算着,给幺儿媳妇买一身城里人穿的衣裳,还要买一架上海的手表,还要买床上用品。并且她还要鼓励女方多要彩礼,要对得起媳妇。并且喜宴要把村里的领导干部、全部亲戚都请了,借机让孩子们把他们的人脉重新连接起来。家里钱不多,只是粮食多一点。于是她让王堂找拖拉机卖粮。王堂首先想到的是周财,跑了一趟子才晓得,周财早不开拖拉机了,现在开的是六轮。王堂没有找周财,因为拖拉机跑两趟就拉完粮食,没必要把车费弄得那么大,只在村里找了一个拖拉机。那日天亮得早,拖拉机开到村里。惠芬把饭煮在锅里,还没来得及吃,四兄弟都来帮忙,把粮食背到村上,放在拖拉机上。司机催着走,于是两母子就坐在拖拉机的拖斗,拖拉机冒着黑烟就往街上走。道路坡多弯急,路面的石子像豌豆一样,把车垫得根本就压不住车把子。拖拉机翻下山谷,老妈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死了,王堂除了断了肋骨三条外,其他没有大碍,可是车主却在这次事故中死去。他妈遗留下来的全部财产加上他自己骟猪挣的钱都投入到这次没有预料的丧葬事项中了。
  没了老妈关照的王堂在三个哥的资助下仍然顺利结婚了,只是没有他妈规划的那么有排场。新娘子杨环没那么多的要求,也不像李红小姐那样看不起他。王堂还是骟猪为业,经常杨环早早就把工具给他准备好。并且按照杨环的提示,只要是动物,都应该同理,并且即使有差错也不会找大麻烦,所以让他骟小猪之外,还要拓展骟母猪,骟鸡,如果胆子再大点的话,还以直接骟牛骟驴骟马。
  话休絮繁。那个时候生产队已经叫做村了。那时村组发展什么产业都是乡上指挥,只要换届就得换产业,这是基本规律。那一届的县里领导给他们规划的是生猪生产,所以让他们全部干部和农民必须都“信猪”,所以家家养猪。并且大户出现了,李红就是大户之一。生猪的数量是过去的好几倍,他的活自然做得相当密实,他把村里的活儿做得风生水起,一起接一起,块票角票挣得包里满满的。王堂就放弃骟小猪的买卖,专骟母猪,因为一头奶猪只能挣到六角钱,而一头母猪可以挣到六元钱。老婆杨环的事情就是搓麻索子,王堂只要拿把麻索子出门,一卷子钞票不到天黑就拿回来。钱的增长速度自然快。并且这期间他们生了个男孩子,名叫王端。
  挣的钱多了,人的胆了也就大了。王堂永远是个不知足的人,他看到骟牛更比骟猪赚钱。虽然没有看过老师骟牛,但是他想肯定跟骟母猪差不多吧,就试着在昝家沟第一次骟牛,但没想到这次就没有这么走运,几天后牛死了。养殖户不依,结果是赔了八百元的现金才把事情搁平。骟猪挣的钱被这次意外全部赔上,家中哪还有什么余钱。
  于是王堂又开始骟猪,重新把包袱武装起来,不论大猪小猪,只要有猪骟他就有钱挣。这样又过了三年,终于又算挣到钱了,农村中,钱多了的人想法就是多,两口子商量,不能当一辈子的骟猪匠,不如将这点钱做点买卖,大小也算老板,胜似整日里走村窜户,吃百家饭,走路一身响,当骟匠。选择的项目就是贩卖陶罐。因为山区的老百姓泡菜、泡蛋是传统手艺,家家都泡,所以家家都需要,至少每家需要大大小小的陶罐三四个,他们本乡本土的人往往要步行一百多华里到二郎庙去背,花时间太多。他把周财的六轮拖拉机租上,到二郎庙拉回乡上。只一天时间,不到天黑,大大小小的陶罐子都卖完。一盘算,赚的钱比骟猪儿多多了。从此,他们就在乡上租了房子,由杨环看着店子,他只顾进货。周财是个有眼光的人,看到他的车好像都被王堂包了,天天跑,而且外面还有人等着用他的车,主要是拉些农资,建筑材料啥的。周财于是卖掉六轮,买了川路牌汽车专给王堂跑陶罐。王堂呢?把租的店面,从里到外都堆满了。为了尽快销售出去,王堂想了一个办法,那时村里人钱少,粮食多,他就开展以粮食换陶罐业务。这种销售的方式获得了更多农民的积极参与,陶罐很快又脱销。为了进货,他又去找周财时,当地人告诉他,人死了,尸体都没有拉回来,他的车被人撞了,人死在驾驶舱里。王堂又找了个“川交”牌子的汽车去拉。王堂心口子厚,心想跑一趟拉多拉少都要给这么多钱,不如多拉点啊。结果把车斗装得老高,在川陕路上跑直路都偏斜得厉害。天黑了,请司机吃过饭,检查货物时,他不放心,决定重新装过,不然这车陶罐迟早要报销。好不容易找了几个临时工,小心地重新装车。车是装好了,但是高度没有降低,看起来仍然十分危险。小雨开始下了,川陕路面有点打滑。王堂告诉司机,只能快点开车,因为如果地下全部打湿的话,他们的乡道肯定就过不去。恰好老天跟他们赛跑一样,车开得越快,那雨就下得越密。侥幸下了国道,现在进入乡道路了。这里的路面一例是泥土路面,一遇下雨自然就滑,像这样的天气,就是农民要走这条路,也要用稻草把脚缠过,才能走路,不然的话,打滑会让人寸步难行。更何况是汽车呢!泥巴路面共有两道坡,当前这一道是最缓的,他下车来想推车,司机开始冲坡,汽车像醉汉一样忽左忽右艰难行进。还是没有爬上去。车轮在泥坑里疯狂地刨着,汽车仍不能前进,并且刨起的泥土把他一身涂得像泥母猪一样。司机踩住刹车,汽车就直往后溜,这个时候司机紧张地打着盘子,可是不起任何作用,车就一直慢慢下溜着,好不容易停下来了。王堂看车时大吃一惊,原来,左侧前后车轮只有不足5公分的轮子压在泥路上,其他部分都悬空了,并且最要命的是,汽车左边偏斜得相当厉害!摇摇欲坠的样子。即使一只鸟栖上去都可能压翻这辆车!这车随时都可能侧翻。司机不敢开车,王堂也不敢抽车。面对如此情景,他们束手无策,只好躲到岩穴中避雨,吸着烟。从山梁上吹过一阵风,汽车就轰然落进山沟!自然陶罐全成了瓦砾碎片。
  这次是赔了,亏惨了!前面赚的钱全部打了水漂!租的店面也退了,杨环继续搓着麻索子。王堂继续骟猪。这下他不管活路大小了,小猪大猪都骟。他是骑摩托来到李红家的,李红这个当年的傲慢小姐现在都变成老太婆了,头发半白。想起当年因为自己当骟匠,贫寒的李红小姐根本就看不上他,现在看,她是有眼光的,相当有眼光。李红这时早就闻名的养猪大户,光她这一处,王堂每月都要骟十来次小猪。这次来到李红家,王堂看到她的女儿长得花儿一般,就暗自想,如果能做自己的的儿媳妇才好呢。他想,这次回去,得找一个会说话的人提一提这个事情。可没想到,这次王堂骟猪后,李家开始走悖时运了,她的猪先后病了,治猪病用的钱比饲料钱用的钱还多,这且不说,除了一头母猪没死之外,其余的猪都死了。还有一件更为严重的灾祸也发生在李红身上。
  王堂找的这个人是村里的支客,算是农村中最会说话的人了,没想到一提这个事,李红倒把支客骂了一顿,内容基本上是这样的:骟猪匠家的儿子根本不考虑,并且都把死猪的原因归结到王堂身上,说是他克了李家的猪。这还不说,自从猪死之后,李红的老公又瘫痪在床,她认为是他克了她老公!
  王堂又气又急,为了证实给李红看,王堂考虑,趁又点余钱了,把农村的房子卖掉,重新到乡上买了一间店面,要入深相当深的,储存货物相当多的房子。他才在考虑买房子,就有人要卖房子。真是冤家路窄,支客就来动员王堂买一处店面,这卖房子的人正是李红。因为她要恢复养猪,需要投入,给老公治病也要钱,逼得卖房子。王堂看到农村产业发展,化肥的需求量大,就想做肥料生意。可是没有现金,特别是买了房子后还欠下一屁股债务。他就按照自家肥料包上印着的电话跟厂家商家直接联系,结果跟成都商人谈妥,不用亲自运输,货由厂家供应,并且送第二批贷时才收第一批贷款。于是化肥店面开张。化肥生意在本乡只有两家,由于他过去走村窜户,认识全乡农民,到他这里买化肥的人比另外一处多。这两家生意人也闹了些不愉快,先是价格大战,他总比那一家每包少一元钱,但是双方仍然有固定的客户,只是利润大家都少了。后来王堂执行另外一项措施,那就是一次性购买十包肥料时,他就送货。另外那家也跟着这么做。这样一来,双方的利润更低了。另外那家抵不住王堂的攻势,后来改行经营服装。从此全乡只他一家经营了,生意做得相当顺利。
  李红后来算得上厚着脸皮主动找支客把她女儿介绍到王家。王堂哪里肯同意!并说:谁以前看不起我,我就一辈子看不起他!滚他妈的蛋!
  气愤之下,王堂扔下骟猪匠工具,儿子王端却立即帮他捡回来,并开玩笑说,以后如果给他老人家办一个博物馆正缺少文物呢。
  王堂从此就开始坐在电脑前聊着QQ,西装革履地跟商人们喝着美酒,唱着卡拉OK,并且开着那辆丰田汽车。路过李红家时,他总是得意地鸣着汽笛,缓缓经过。他听到李红的大猪小猪都乱哄哄地叫着,她的老公半躺在阶沿上晒着太阳,一动也不动。他就把车载音响放得格外响亮,那歌声是最新潮的降央卓玛:
  月亮依旧停在旷野上,你的身影被越拉越长,直到远去的马蹄声响,呼唤你的声音传四方……
  农资市场的清理正在进行中,敏感的儿子王端把那包曾经让王堂最没面子的骟猪匠工具送到他面前:
  “老爸,你老人家不要扬眉吐气太早——你还是开着丰田车,继续给人家骟猪吧。”
  “为什么?”
  “你不上网不知道,我们的供货商被立案调查了,我们也不能再卖肥料了,趁早把门关了,你还是准备骟猪吧。”
  2012.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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