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斧头,妈妈的网

2021-09-29 01:34  作者:夕枫香 22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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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的心里有一把斧头,我翻遍了所有的工具书,也没有能找到一种工具能够比得上爸爸斧头的锋利;妈妈的手里有一张网,我查遍了所有的词典,也没能够找到一个词能够形容妈妈手里那张网的柔韧。
  
  爸爸命苦,是我外公家长工的儿子。生活在别人的屋檐下,爸爸童年的艰辛可想而知。外公家不远处有个小煤窑,爸爸五六岁就到煤窑外拾煤炭。炎炎酷暑,寒冬腊月,爸爸幼小的身影机灵地在煤渣堆里窜来窜去,被煤窑工人遗弃的细小的煤块装进了爸爸的小萝筐,在数九寒天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照亮了爷爷简陋的茅屋,温暖了全家。
  
  十二岁,爸爸正式成为了煤窑的一名挖煤工人。起早贪黑走在从家到煤窑的路上,头上顶着个矿灯在离地上几十米深的井里挖出一框框发着乌光的煤。运煤工人把煤运到井上,被来买煤的人一挑挑担回自己的家,换来千家炊烟缭绕,换得万户茶纯饭香。
  
  二十岁,爸爸的毅力获得了外公赞赏,娶到了温柔贤淑的妈妈。那时候外公的家产早已归公,妈妈也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阔小姐。虽然如此,爸爸总算是有了一个自己的家。一年后,大姐降生了,由于那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农村还比较严重,妈妈被伯娘和爷爷奶奶看不起。可是爸爸不去计较,怀中襁褓里的婴儿是爸爸手心里的宝。
  
  紧接着二姐三哥的出生,妈妈在家里既要照看孩子又要上班做工分,实在是忙不过来。爸爸放弃工作了半生的煤窑,回到家和妈妈一起撑起了一个家。在生产队里,没有读过一天书的爸爸凭着自己的聪明好学,硬是当了几十年的会计,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账目列得井井有条。直到四哥五姐和我出生,爸爸还当着队里的会计,我还经常爬在桌子上看过爸爸认真地记录着生产队里每一笔账目。
  
  儿女们一个一个成家立业,几十年家庭的扁担也早已压弯了爸爸的脊梁。老了,种庄稼已经显得有些吃力,爸爸不想给我们增加负担,和妈妈做起了小生意,起早贪黑,却乐在其中。
  
  直到爸爸生病倒下,那根伴随爸爸的扁担还靠在爸爸的床头,被爸爸的肩头摩擦得又滑又亮的扁担,无声地述说着爸爸一生的沧桑与豪壮!
  
  妈妈也命苦,虽然生在大户人家,却六岁就死了娘。后娘进了家门,妈妈没有看不起后娘,一直称她娘,直到我后外婆去世,妈妈也没有忘记逢年过节去给她老人家烧些纸钱。
  
  生在大户人家,妈妈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外公的产业就被归公。亲外婆去世后,妈妈在她婆婆那里学得了一手纺棉织布的好手艺,然后又学会了裁剪缝衣,针线活好得无法挑剔。我们老是看到妈妈给外婆做布鞋,外婆说穿上妈妈做的布鞋暖暖的,我不清楚妈妈为什么总是喜欢给外婆做,又不是我的亲外婆。妈妈说,外婆脚被缠过的,街上根本没有外婆穿的鞋卖。是的,外婆那三寸金莲的小脚在街上是买不到鞋穿的。
  
  我婆婆去世早,爷爷是家里唯一的老人。爷爷老了,有些痴呆,经常身上散发出难闻的大便小便的恶臭味,妈妈知道,爷爷的裤子又被弄脏了。妈妈给爷爷洗了身子,拿着爷爷的裤子到溪边洗,婶婶们一个个被熏得翻肠倒肚,妈妈一个劲地给大家道“对不起!”后来爷爷弄脏了的裤子,妈妈就拿到田边洗过一次后,再拿到溪边清洗了。
  
  爸爸经常对我们说:“家中有金银,不如朝日进一纹。”爸爸的一生,坎坎坷坷,荆棘密布,爸爸用他心里的斧头,为我们一家劈出了一条通天的大道,任我们去奔,由我们去狂!
  
  妈妈经常对我们说:“板凳调头坐,上半夜想别人,下半夜想自己。”妈妈的一世,平平淡淡,波澜不惊,却用她手里的那张网,罩住我们家一团和气,让我们走在爸爸为我们劈出的大道上,无虑也无忧!
  
  爸爸的斧头一路虎虎生威劈荆斩棘,却一辈子都没有走得出妈妈那张温柔的网;妈妈的网细细密密柔柔韧韧,却始终没有网住爸爸呼啸疾驰的脚步!
  
  如今,爸爸已离开了我们,妈妈也已经老去。我们接过爸爸的斧头和妈妈的网,继续劈开我们前进路上的荆棘,把人世间所有真的情最诚的爱都网在网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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