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母

2021-09-24 02:56  作者:夕枫香 21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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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早以前,父亲十几岁就开始跟我爷爷学做裁缝。爷爷性格暴躁,稍有差错,那尺板就上了我父亲的身。在爷爷的严厉教授下,父亲很快就学会了裁缝。
  
  解放前夕,母亲十八岁那年就嫁给了大她八岁的我父亲。父亲是家里的长子,当时,除一个姐姐出嫁外,下面还有六个年少和幼小的弟妹。奶奶是个传统的家庭妇女,封建思想严重,自从我母亲嫁过去后,她就很少做事,开始养尊处优起来,操持家务的重担就落在了我母亲身上。母亲很勤劳、很贤慧、也很练达,用她那稚嫩的双肩和双手,硬是把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操持得井井有条,把一家老小服伺得舒舒服服、妥妥贴贴。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操持完家务,一有空她就给我父亲帮忙打下手,她也很想学习缝纫技术。那时候,一般是不允许女子学什么手艺的,母亲只能静静地看,默默地记,偷偷地练。不久,聪慧的母亲也渐渐地学会了裁缝。
  
  解放后,在进行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时,父母响应区委区政府号召,第一批就加入了合作社。从此,家里也吃上了国家统购统销的粮食,成了非农业户口。由于手艺精湛,服务热情周到,受政府调遣,父母曾几次拖儿带女,挑着缝纫机具和简单行李,搬迁到别的地方的缝纫社、组去做裁缝。从而,父母也很快成为方圆百里远近闻名的夫妻裁缝。而且,心灵手巧的母亲还能利用缝纫机绣出各种非常美丽的花鸟等图案,主要用于被面、枕套、帐檐、布帘等家居织品和饰品上。
  
  那时,缝纫社组时建时拆,后来,政府索性将其解散,让所有裁缝都去搞了单干。如今,国家政策好,当初和我父母同期及后来入社的老人现在都拿到了退休工资。要是我父母还在世的话,他们现在也同样可以拿到,那他们又将会感到多么地欣慰和欢喜啊!
  
  单干后,由于子女越来越多,家庭负担越来越重,父母为了让我们子女吃好穿好,生活幸福,也为了使他人及时穿上合体、舒适、美丽、大方的新衣裳,他们更是不辞辛劳地终日劳作。每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起床干活,直到深夜一两点,甚至鸡叫三四遍才上床睡觉。特别是每年春节前夕,他们除了要为他人赶制衣服外,还要为我们那些叔叔、婶婶、姑姑、姑父及其家人等众多亲戚免费甚至贴本赶制衣服,那真是忙得不可开交,有时甚至通宵不眠。那时,我每次夜里醒来总能听到缝纫机的声响,看到父母那弓腰驼背的身影。当时裁缝不多,十里八乡的人们都要找我父母做衣服。父母不仅要在家里做,有时还要挑起缝纫机具上门到别人家里去做上工,那份赶工的辛苦也是可想而知的。
  
  虽然,父母一生也带过几十个徒弟,但徒弟都是一个或两三个零星来的,总是活多人手不够,到底还是忙不过来。虽说是忙不赢,但那时做衣服都是别人凭票购买布料后拿来做的,我父母只收加工钱,但工钱不高,因此,家庭收入也并不多。不象现在做衣服都是顾客直接到裁缝店里选购布料后做的,老板可以既赚布料钱又赚手工钱,收入颇丰。
  
  为了让我们子女生活得好一点,父母硬是拼命地劳作,但还是不能满足家庭生活的需要。为了贴补家用,母亲甚至不惜冒着身背投机倒把罪名的风险,以家庭人口多粮食不够吃为名,找一些社队干部收购一点多余的粮票,然后再转手卖给专门从事粮票倒卖的人,但也数量、收入都不多,还是不能解决多少问题,父母仍要辛勤地劳作。
  
  父母正因为觉得做裁缝非常辛苦且收入不高,以致不忍心让一个子女继承这一祖传的手艺。然而,现在我妻子却时常对我说:“要是当初父母让你们哪个子女学做了裁缝,如今开个裁缝店或办个服装厂,可能早就发了大财了。”
  
  其间,1969年至1974年,全家响应国家号召还下放农村劳动煅炼了几年。这几年父母更是辛苦劳作,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那时,我们子女年纪都小,除了两个最小的弟妹外,其余的基本上还在上学。虽然,哥哥后来初中毕业后因家里缺少劳动力未能继续上学了,而帮助父母干农活,但不到一年就被招工进了工厂。尽管我们其他子女有空也自觉干些农活和家务活,但还是不能帮助父母减轻多少负担。父母不但要干农活、做家务,而且还要利用晚上时间给人做一些衣服,那份辛苦与劳累也是不言自明的。就说干农活吧,开始,父母什么也不会,只能笨手笨脚地边干边学,那吃苦受累遭人小瞧的滋味确实难受。后来学会了,其劳动强度又越来越大,即使拼命苦干,但每到年底结帐,家里也是入不敷出地总要超支。为了抵减超支,有时就连家里的缝纫机、喂养的牲猪以及其它一些值钱的物品也要抵押给生产队。
  
  母亲一生生育了十一个子女,但先后有五个子女中途夭折,那份伤痛对我父母来说是多么的巨大!正因为如此,父母对我们这些幸存的子女就更加特别地疼爱和呵护了。
  
  父母很少打骂我们,记得我这一生只挨过父亲一次打。那是在我大约六岁左右时,一次,我与邻居家的一个小孩打架后,那小孩母亲拉着他扑到我家找父亲理论,我母亲当时不在家。只见那小孩母亲将其往我面前一推,并恶狠狠地说:“你干脆把他打死算了!”其实那小孩并未被我打得怎样。但我父亲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来了犟脾气。于是,一脚将我踢翻在地,我一爬起来,父亲又是几掌几脚将我打倒。幸亏,被我姨姨赶来制止了。不然,那次还不知被我父亲打得怎样?母亲回家知道后,抱着我心疼地痛哭不已,并把父亲狠狠地骂了一顿。直到后来每次只要一提起此事,母亲总要说父亲打人挖苦、狠心,并多少有点让我记恨父亲的意思,但我总是恨不起来。因为我知道,父亲那次打我只是被那小孩母亲激怒,一时打气而已,父亲平时还是十分疼爱我和所有子女的。
  
  小时候,我们子女也都是父亲的心肝宝贝,他不仅经常快乐地抱着或背着我们到处玩耍,而且还随时随地把我们每个子女都喊做“幺儿”,就象如今很多父母普遍叫子女“宝宝”、“宝贝儿”一样,是一种疼爱、呵护的亲切称呼。
  
  记得在我大约三岁的那年夏天的一个晚上,父亲带我在外面的竹床上乘凉后,把我抱起来突然说:“幺儿,我们回屋睡觉去”。那时我们都把“睡觉”说成是“歇”,现在还有很多人也习惯这么说。当时,我第一次听说“睡觉”二字,不知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睡觉”的觉字与我们把用于吹哨的口哨俗称“叫叫”的叫字谐音,以为是一种类似“叫叫”的口吹玩具。当父亲把我抱到床上躺下后,我便对父亲说:“我要‘睡觉’。”父亲亲切地说:“幺儿,‘歇’就是‘睡觉’。”我说:“不是的,我不‘歇’,我要‘睡觉’。”父亲又耐心地说:“幺儿,‘睡觉’就是‘歇’,‘歇’就是‘睡觉’。”我和父亲这样来回说了几遍后,我终于忍不住疯野似地大声哭闹了起来:“我不‘歇’,我要‘睡觉’啊!”但父亲却一直不愠不火耐心地哄着我,并拿来这样那样的东西,一边给我打扇一边问我:“幺儿,你是不是要这个?”但我依然还是那样一个劲地大声哭闹:“我不‘歇’,我要‘睡觉’啊!”这哭喊声在那炎热的夏夜里惊天动地,使得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得真真切切。不知过了多久,母亲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拿来一个塑料“叫叫”给我后,我这才止了哭闹,然后拿着“叫叫”搁在胸前,一会儿便甜甜地睡着了。直到多年以来,好多亲戚、邻居还时常拿这个“我不‘歇’,我要‘睡觉’。”的故事说我的笑话呢。同时,也说父亲确实疼爱子女,耐性真好,那次我那样疯狂地哭闹了小半夜,父亲硬是没有打我一下。
  
  父亲是这样,母亲就更没有打过我们子女了。在我们犯了错或淘气时,母亲总是不忍心打我们,在进行耐心地教育、说服和呵哄也不奏效的情况下,她一般都是采取一种将我们倒抱起来假装要往水缸里面栽淹的办法来制服我们的,而且非常有效,每次都能将我们治得服服帖帖,连忙认错、告饶,并作保证。就连我们兄弟几个已有十来岁都会游泳并能潜水一两分钟了,也都怕母亲这一招。这一办法,母亲最早是在一次带我大姐过渡的过程中试验出来的。当时,处于年幼的大姐在渡船离岸不一会,便不知什么原因就一个劲地哭闹了起来,母亲怎么哄也哄不住。于是,母亲便将大姐抱到船边吓唬她说,要是再哭再闹就把她丢到水里去。大姐看到水面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便吓得连忙告饶,并一下就止住了哭闹。这样,母亲意识到小孩怕水淹,往后就采取将我们倒抱起来假装要往水缸里面栽淹的办法来制服我们了。
  
  母亲疼爱子女舍不得打那是众所周知的,她不给我们子女的乳名起儿名,也不让他人叫我们什么儿名那也是家喻户晓的,目的是为了不使我们子女让人低看小视。比如,父母在给我起乳名时,父亲见我出生于1961年农历6月26日有三个带六的数字,父亲就说叫“三六”或叫“六儿”,母亲见“三六”意思模糊,“六儿”是儿名就不同意,但又觉得六字还好,于是就给我起了个“六六”的乳名,意为“大顺”即“六六大顺”也。从小到大,以致连我如今都50岁,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很多亲戚、同学和一些儿时的伙伴及以前的老邻居、老熟人见着我,总是习惯而又自然地叫我“六六”,那份倍感亲切、倍受呵护和尊重的感觉,一直让我享受至今。如果按照现在一些人的思想和看法,当初我若随父亲的意思叫了“三六”,如今便可理解为三六一十八即我一世都发的话,那我这一世岂不早就发达了?这只是句玩笑话而已。
  
  起名如此,叫名字母亲也是绝不允许别人叫我们子女什么儿名的。比如,我哥招工进厂后,开始,厂里人员一般都叫他“小邱”,但也有个别北方人按照北方习惯带着儿话音地只叫他一个姓字“邱”。时间一长,这个儿话音的“邱”就被其他人慢慢叫成了“邱儿”。后来,父母因年老眼花做不动裁缝,而我哥哥的小孩因患大脑萎缩病需要人照顾,就要父母变卖了老家的房子,住到了他厂里。当母亲听到厂里不管老少都叫我哥“邱儿”时,她不禁有些愠怒,见人就予以劝说制止。当时,我哥因被叫习惯了还有点责怪母亲,但母亲仍然不依不饶地见人一叫就进行说服制止。时间稍久,慢慢地厂里上上下下不管领导同事还是老少都改称我哥“老邱”了。这时,我哥才觉得自己确实赢得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尊重。母亲也增添了一份胜利的喜悦和微笑。母亲的这一举动,不但没有引起人们的反感,反而使人们对我母亲更增加了一份敬仰之情。
  
  母亲从不打我们子女,不给我们起儿名,也不允许别人叫我们儿名,这都是小事,而母亲在疼爱子女上那也确实非比寻常。平时疼我们子女就不说了,每当我们生病时,母亲疼爱我们的举动那真是令人肃然起敬的。
  
  记得1974年暑假期间的一天,我拿着一把锋口为月牙形两边各带一个尖角的铁锹,主动到我家自留地菜园外围一条干涸的水沟内打着赤脚挖泥给菜园培土,一不留神让铁锹尖角扎着了左脚背,当时见伤口不大,流血也不凶,我随便用一片树叶盖住伤口并糊上稀泥后又继续干活了。把活干完后,我又到我家屋侧的一条水沟内把脚洗净,然后就没有管它了。等到第二天早晨一觉睡醒,就发现我的左脚和左小腿都肿得非常厉害。母亲见状便立刻背起我直奔公社卫生院,医生给我打了一些消炎针并开了些药后就要我们回家了。后不见好转,医生也拿着没法,就要我们想想其它办法看。听人说这是被“铁蛇”咬着了,必须找能治此疾的人才能治好。随后,母亲经多方打听得知我们集镇上有一人能治此疾,就背我找到了那人,那人用现扯的一些草药捣碎后与煤渣拌在一起给我敷在腿脚上面,然后又叫我母亲每天背我来换药,时间长约半个多月。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母亲每天汗流夹背地背着我这个已有十三岁重约百把斤的儿子来回奔走七八里,那该是多么的辛苦啊!但母亲从不说累,只是始终保持着一种心疼和焦虑的神情。后来,瘀肿渐渐消退,但脚背里面却有很多脓和瘀血必须排出来。为了不增加我的痛苦,母亲不忍采用挤的办法来排脓和瘀血,而是用她的嘴贴着我的脚面伤口,将脓和瘀血一口一口地吸了出来。当时,我望着母亲的举动,鼻子酸酸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直到现在每当我想起这事,也都会眼睛潮湿,总觉得母亲实在是太疼爱我们这些子女们了。
  
  还有,我小时候多灾多病,不是今天这里受伤就是明天那里出血,不是今天这里不舒服就是明天那里有痛痒,每次都把母亲急得要死,心疼得要命。特别是当发现我上初中不久双腿患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病后,每次看到我疼痛发作那痛苦难当的样子时,母亲都会心疼得直落泪,总要背着或领着我到处找人帮我淬灯火、扎针灸、拔火罐。看着那灯火、针刺淬、扎在我身上,就仿佛淬、扎在母亲心上一样,都会使她无比痛苦。为了帮我治疗这一毛病,母亲平时也要带我到处寻医问药。后来,母亲又经多方打探,找到曾因犯罪被判刑劳改而又因医术高明治好了不少狱警和犯人的病且被提前释放的一位老中医索求了一副药方,然后再经过较长一段时间给我煎药服用治疗,这才最终彻底根治了我的风湿性关节炎病。母亲也终于为我舒了一口气。
  
  小时候,父母是这样心疼我们子女,长大了,当我们将要离开他们时和已经离开他们后,父母对我们子女又更加增添了一份无尽的牵挂与思念。父亲不善言辞,很少表露,但我们从他那双默默的、忧忧的眼神中就能看出。然而,母亲则完全不同,她是毫不掩饰也是无法掩饰她的感情的。
  
  就拿我当兵来说吧,报名时母亲不在家,我只跟父亲打了个招呼就到公社征兵办报了名。当时,因我12岁的弟弟被疯狗咬了得狂犬病去世不到半年,母亲还处于极度悲痛之中,曾几次深夜哭到我弟弟的坟上,家人、亲戚及邻居见了,都要我母亲到外面走走去散散心,于是,父亲就派人陪同我母亲到一些亲戚家里去了。通过资格审查和初步体检后,我就要去文蔚公社参加县里组织的体检了。这时,母亲正好从亲戚家返回,在回家的客轮上当母亲得知我第二天就要去文蔚参加县里组织的体检后,就在船上留住了下来,准备第二天在我要乘坐的客轮上截住我。第二天,当我和所有参加体检的人步行十来里到一个名叫“六官口”的地方上了客轮后,母亲见了我就心情复杂地问:“儿呀,你要去当兵?!”我感到很突然,怔怔地说:“我只想检查一下身体。”母亲说:“有什么好检查的,你上次验飞行员都只差一点点就验起了,验兵还有什么通不过的?!”我说:“看有什么变化啵,反正又不出钱。”母亲立刻说:“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母亲说的验飞行员一事,还是在我临近高中毕业那期的事情。当时,通过层层选拔后,在严格的省级体检全部项目都已结束,只有一项检验结果尚未出来,满以为没有问题能顺利通过的我,当接到该项检验结果不合格我已被淘汰的通知后,我真是顿感晴天霹雳、万念俱灰、十分痛苦。在高考复习最紧张的阶段已过一半时间的情况下,我无心复习了,高考也就自然落榜了。
  
  这次,母亲陪我在文蔚验兵、体检,我自然是轻而易举的顺利通过了。回到家后,亲戚、邻居见我母亲的情绪仍不稳定,都劝我不要去了,我也怕影响和刺痛母亲的感情,就决定放弃。于是,我找到公社征兵办的干部报告情况并表示自己要求放弃了。但在定兵的时候,有人告状,说这次体检有人做了手脚、搞了名堂,提出要重新体检。于是,公社武装部长跑到我家告知情况并要我参加复检。我说,我已放弃了,他说,这是例行程序,并认为我放弃这次机会实在可惜。于是,又做起我和父母的工作,父亲表示他没有什么,就看我母亲的,最后,母亲看到我仍然有点想去,她也就咬牙答应了。复检我仍是顺利通过。
  
  换装后,母亲每天都忧心忡忡地给我做些好吃的。临出发前,我一个年少的表妹对我说:“六六,你当兵去呀,莫让枪打死了。”我说:“不会的。”当时,对越自卫反击战刚结束不久。战争期间,人们每天都能从电视上看到那炮火连天的战争场面。这话随后传到我母亲耳朵里后,她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里。从此以后,母亲就再也不敢看打仗的电影和电视了。
  
  出发那天,我和母亲背着背包提着母亲为我精心准备的一些物品,步行到二三十里外的县城集中。父亲站在路口默默无语地目送我们走了很远很远……
  
  到了县城,母亲又特意给我买条鱼拿到饭店加工,并另外点了几个菜和一瓶葡萄酒,母亲自己未动一筷子,硬要看着我把菜吃完。以致随后到县招待所报到都迟到了。
  
  当晚,母亲睡在已招工到县绣花厂的一个年轻女徒弟的宿舍,说好不要她再送我出发了。因我们要于第二天凌晨到离县城十多里地的接港码头乘坐轮船到长沙集结,然后再乘火车到部队。那天凌晨四点多钟,我们就起床出发了。当时,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呜,街道两旁挤满了送行的人们。走了一段,我和母亲都猛然发现了对方,母亲一下子扑过来抓住我的手,顿时眼泪汪汪,我当时还沉浸于如愿以偿和被热情的人们夹道欢送的欣喜中没有多少反应。当时我们行进的速度很快,母亲几乎是在小跑似地跟着我们。我劝母亲别送了,但母亲依然如故地紧紧抓住我的手小跑似地跟着。直到出城口,在我的一再劝说下,母亲才依依不舍、泪如雨下地松开了手,但她仍然向前挪动着步子,直到我看不见她……
  
  当兵后,母亲每次托人写信给我,总是那样关切地问寒问暖,我每次回信也总是懂事地说部队一切都好,请父母和家人都不要牵挂,并把我在部队生活、学习、训练中成长进步的点点滴滴都告知父母。第一年,母亲还写信告诉我,她要和我的一名同乡战友的母亲到部队去看我,我也一直期盼着。但后来,到了那名战友的母亲正式决定要去部队时,我母亲由于身体不好被家人亲友劝住,未能成行,使她懊悔了好几年。
  
  后来,我每次回家探亲前夕,母亲得知后总是那样地翘首以待地期盼着。而当我要返回部队时,她又是那样泪流满面地目送我很远很远,直到看不见我……
  
  1985年我在北京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进修学习时,寒假里,我特意将母亲接到北京玩了几天。那几天,我带她到毛主席纪念堂、中国历史博物馆、故宫博物院、颐和园、北海公园、天坛公园、十三陵、长陵、定陵及地下宫殿等地到处参观游览,还带她登上了长城。母亲虽然年纪老了且身体又不好,玩得很是辛苦,但她却非常开心、非常高兴。然而,当我送她上了火车准备返回家乡,并看到她又那样万分不舍地泪流满面时,我也不禁泪如泉涌。但后来,每当母亲跟人提起这次北京之行时,她那喜悦之情总是那样溢于言表。
  
  转业回到家乡后,我因工作忙,再加上后来又要帮助妻子料理生意,一年也难得回去看看父母二老几次。但母亲总是那样笑着说:“不要紧,你忙你的吧!”但我知道这是母亲宽慰我的话。于是,我还是经常利用给妻子店里进货的机会,提前一晚顺路到父母那里去看望二老。每次,母亲也总是要给我做点好吃的,就连我最后一次去看望她,母亲也是这样给我做了一顿可口的晚餐后,还与我在哥哥家拉家常至夜里十点多钟。第二天早晨,当我准备到市场进货和她去道别时,却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去世了。没想到,这一次竟成了我和母亲的永别。
  
  现在,父母已离开我们子女多年,只要我一想起父母对我们的恩情,我都会禁不住淆然泪下。我依然是那样地怀念他们,总觉得我们亏欠父母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特别是我自己。我们就连父亲想将自己的遗体安葬在祖籍山里的遗愿都没有实现,实在是太愧对他老人家了。
  
  我将永远怀念我的父母!……
  
  2011.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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