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打开手,它依然在

2021-09-24 02:54  作者:夕枫香 16 Views 评论 0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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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那么多人:活泼可爱、美丽阳光,活生生的存在,都免不了行将就木的那一天。躺在床上,被围观、被回忆、被悼念。
  我亲自经历了爱我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了就再也没起来,我从不为他们哭,也从来不回味过往,那些在我漫不从心像呼吸一样自然发生的时候就能倒背如流的故事没有追溯的必要,人们时不时的述说、回想以前是害怕忘记,而我不会。和烙印一样刻骨铭心的东西就和生命一般深刻。
  童年里搀杂了太多心酸的东西,到了把美好稀释的风轻云淡的程度。这个城市、县城、村落,到处风一阵,雨一阵,生一程、死一程的地方在某种意义上俨然成了空城。例如,回忆。
  爷爷奶奶都走了,从去年开始就停不下来,像是瞒着我,已经秘密的商量好了。女生也是,都是负责传宗接代、装饰门面的,这种家族的大事我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我在想,接下来,好多年,还能再发生些什么,超过我所能承受的。
  人的一辈子随着身体埋在火葬场的那一刻开始,都真正结束了。还有多少心愿、心事、遗憾,也不必了了。
  只是,老则老矣,其过错也将一并被宽恕。
  姑姑说奶奶吐完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手心里沁满了汗。当然,一口气停止心脏跳动,一口气让大脑静止、闭上眼睛、闭紧嘴巴,不再思考。这个过程那么漫长,奶奶一定很难受。
  哥哥穿上了孝服,我才感受到奶奶她走了。
  老人家还在那里躺着,没有任何知觉,她的子女已经开始谈笑风生了。
  喧嚣的争吵、猜忌、算计,让我觉得可笑。
  就是一场葬礼,也充满了政治性。是亲儿子、孙子,也要锱铢必较。在那么人面前流泪有种演戏的感觉。
  一个照顾老母亲半辈子的人,连送母亲的主动权都没有。她的寿衣、火葬方式、葬礼上请的人,他都做不了主。
  奶奶那么喜欢安静的老人,一定觉得太吵了。
  她的哥哥,只是在她躺在棺木的时候,看她一眼,就再也没有说话。
  哥哥,在我躺在那里的时候,如果你没有做出丝毫留恋的表情,是因为习惯不见我,还是觉得我太老了到了非走不可的年纪。
  一个人只要在永远的离开后,才会发现真正怀念你的人,少的可怜。
  从爷爷走的那时,我就已经没有家的感觉了。更何况现在,只剩下我和爸爸,相依为命。一个承诺,带来一生家徒四壁,贫困潦倒。
  对于这种生死离别的场景,我们司空见惯。所以等到就是枕边人与世长辞的时候我们也能理解,并能很容易的平静接受,平静的和说早安晚安一样平常。也许在一个吃的饱,睡的好的年代我们会用更多的时间关心旁人,现在我们吃力的喂饱自己,努力的活出优越感。我们自顾不暇,无能为力。
  我们害怕被遗忘,却擅长遗忘。
  我突然想起来和奶奶的很多事,我和奶奶“不好”好像很久了。
  不知道是我疏远了奶奶,还是奶奶不爱我了。觉得自己至今一直都是多余的人。
  我知道,我是爱爷爷奶奶的,也许有时候我觉得我忘记了去爱,可是每当真切的触摸到我的内心的时候,我发现它在那里,一直没变。
  我爱喝酒,管它能喝还是不能喝,只要是心里有泪的时候,都喝。这个恶习我已经当作是爱好毫不掩饰的公开着。好多缺点,我心知肚明。唯一自豪的是,无论在外人看来多么不可理解,只要是我所想的、做过的事,只要你问,我都会坦诚相告。我可以活的不成功,但肯定活的真实,活的清白,活的独一无二。
  于是。活着,活着,越来越没有活着的感觉了。
  我才找到了自己大部分时候是个消极的人的根源,因为当安静下来的时候我的眼睛看到的东西都是不那么让人微笑的。所以我爱热闹,特别是把自己表现的热闹。
  今天奶奶的几根骨骼就会随着儿女的眼泪永远的被黄土地封存了。种种过往,一切烟消云散。
  我心里的奶奶,她笑着,走着,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喊我的名字。
  爷爷奶奶从来没有离开过,以后也不会离开。
  爸爸也不会。
  空气里还有奶奶淡淡的味道。她漂落的头发丝、用过的物什,我还看得见。
  回忆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知道奶奶是不是还有藏着的铜戒指、花手绢,被褥下还有五块钱还没来得及给我。
  奶奶穿着那身花衣裳真好看。
  爷爷奶奶做的太多事,淳朴的、善良的足以被歌颂。那些都太伟大,不关于我,我只是爱,爱我的爷爷奶奶。
  不要要求的太多,平平淡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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